丽水房企:资金链断裂一度引发挤兑风潮

    靠集资来运作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如果资金链出现缺口，就只能靠“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到处借高利贷，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万松事件”和“小姑娘事件”又一次把丽水的民间集资问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在投资选项不多的情况下民众开始犹豫，而政府在推动房地产业发展和规范之间同样接受着考验。

　　“万松事件”

　　“万松房产最近已经稳定下来了，据说工地已经恢复施工了。”中国人民银行丽水中心支行办公室副主任吴振勇告诉《市场导报》记者，在丽水当地纷纷扰扰三个多月的“万松事件”正朝好的方向发展。

　　4月25日，导报记者来到位于丽水市区花园路南端的中国万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隔壁的商铺经营户告诉导报记者：“前段时间，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估计是被这些人烦怕了。”这些人就是向万松房产进行集资的老百姓。同时，万松房产投资部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据一位接近万松房产董事长潘万松的人士介绍：今年1月1日还照常付利息，结果1月15日就出事了。他当时应该清楚自己的资金链困局，但这个人还是比较厚道的，仍然付利息，而一次的利息就是2000万元，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位要求不透露姓名的人士说，万松房产的集资利息是月息2分，10万元钱，一年可以获得利息2.4万元。尽管一些参与集资的人对潘万松有看法，怕钱收不回来，但很多潘的朋友却都认为潘是一个从农民成长起来的厚道人。“不过，最近要找他比较困难，自从资金链断裂，集资户上门闹事后，他一直没有现身过。特别是记者采访，恐怕就更难了。”

　　万松房产去年拍到一块地，总价1.6亿元，打算造排屋，如果按成本算，每平方米土地的价格就高达1.6万元，加上原材料及建设费用，预计销售时房价将高达2.3万元左右。这块地最后因无力缴纳土地出让金，而被当地政府没收了890万元保证金。资金缺口开始显现。

　　资金链出现断裂时，万松房产的债务达4.85亿元，一些集资户甚至还跑到当地政府部门上访。丽水市政府出面对万松房产资产进行审计，证明万松房产资产尚能超过负债，以安抚人心。审计的结果是，万松房产有4.85亿元的集资借款，而资产则有5个多亿。但大多数集资户对这个审计结果持怀疑态度。

　　“万松事件”将房企、集资户和当地政府都推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虚高的丽水房价

　　“丽水市区的房价现在都在每平方米1万元以上，8000元左右的房子都是在很偏的地方了，或者就是已经使用10多年的二手房。”家住丽水市区大洋路的毕甘富告诉导报记者，现在靠自己的这点工资已经买不起房子了。

　　丽水这几年发展最快的就是房地产业，而且房地产业已经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之一。

　　丽水地处山区，市区城市分布带比较狭窄，先天的土地供应不足导致地价大幅上升。作为浙西南的中心城市，丽水市下属各县市也大都愿意到丽水市区买房，包括一些青田华侨带着美元、欧元到丽水买房，个别人还一口气买一幢楼或整个单元。

　　事实上，丽水高房价的背后一个原因就是当地的房价中也包含了集资中的利息支出，对房地产开发商来说，高额的利息也是最重要的成本之一，也肯定会在出售楼盘时把这部分成本转嫁给购房者。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真正抬高丽水房价的恰恰是当地热衷于集资的人。

　　丽水市民柳雍豪给导报记者算了一笔账：按照2分利计算，如果房地产企业集资1000万元，那么一年的利息成本就是240万元，集资1亿元，年利息就是2400万元。一个项目往往动辄数十亿元，利息成本就可想而知了。“开发商自己是不会承担这个成本的，最终还是要购房者来承担这个成本，这样的房价不高才怪。”

　　万元高房价与丽水的经济发展并不协调。丽水市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显示，作为浙江经济相对欠发达地区，丽水2007年人均生产总值才首次突破2000美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596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624元。在采访中，导报记者发现，丽水市区商品房成交量并未随着房价起舞，相反，相关部门的资料显示，当地商品房成交量有所下降。

　　“丽水的高房价不仅和老百姓的承受能力不相符合，也和租赁市场不相符合。”已经拥有两套房产的刘积安说，目前丽水万元楼盘比比皆是，但是房租却明显偏低，一般八九十平方米的房子每月房租也就1000元左右，而在杭州则肯定超过2000元。他算了算账，按每平方米1万元计算，八九十万元的房子，70年使用期全租出去刚刚抵消。“这样就没有一点投资价值了。”

　　导报记者在丽水城东路上的“老吴房屋中介”看到，当地房产租赁市场月租价格大都在千元以下。

　　危险的集资风潮

　　有人宣称，丽水几乎所有的房地产企业都集资。丽水市建设局办公室的傅女士则表示，不仅房地产企业大多集资，而且几乎所有行业都有集资现象。集资在当地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集资链条一般有一定的圈子，为了“安全起见”，一些大的房地产公司一般都要人介绍才能进入，而中小型的房地产企业则相对容易进入。

　　“集资和非法集资是有区别的。”中国人民银行丽水中心支行一位自称姓吴的工作人员告诉导报记者，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的规定是，不超过法定利率的4倍，超过4倍部分不予保护。“从这个角度上讲，中国不存在高利贷的问题，只要双方愿意，利息多少都可以，但是在司法审判中，则只保护法定利率4倍以内的部分。”

　　对于丽水的集资现象，导报记者采访当地金融监管部门时，得到的答复是主要依靠政府解决。吴振勇则告诉导报记者，人民银行和银监会分家后，对于民间集资的监管工作由银监会负责，他让导报记者去找银监会丽水监管分局。

　　导报记者随即赶往银监部门采访，接待采访的银监会丽水监管分局办公室主任陈云海表示，银监部门的监管对象是银行业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对民间集资之类的事情不介入。“主要还是政府部门在管，比如涉及非法集资就是公安部门在管，银监部门在标准界定等方面提供必要的帮助。”陈云海认为，银监部门在是否构成非法集资等标准上可以为公安部门提供专业的解释，在他看来银监部门不会过多介入非法集资等问题。

　　陈云海透露，丽水市政府有专门的整顿非法集资协调机构。根据丽水市政府网站发布的《市政简讯》可以得知，早在2006年底，丽水市就成立了处置非法集资活动联席会议制度，由副市长刘秀兰担任召集人，联席会议办公室就设在丽水银监分局。

　　丽水市政府分管金融工作的副秘书长邢志行透露，联席会议制度确实存在，并正常运作。对于“万松事件”他让导报记者找市政府另一位分管房地产的副秘书长刘世书，但昨天上午刘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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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事件

　　杜益敏，绰号“小姑娘”、“阿敏”，1965年7月出生于上海，初中文化，原浙江溢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美容业主，户籍地浙江丽水缙云县五云镇。数以千计的当地人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这个“小姑娘”骗了，甚至面临倾家荡产的命运。到案发时，人们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乐意把钱交给杜益敏，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只要一张收据，债主们就会将成百上千万元的资金交给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女人，甚至在被监控之前，仍有人削尖脑袋排着队要借钱给她。

　　杜益敏因非法集资7亿元，于3月21日被浙江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犯有集资诈骗罪，处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集资利弊

　　对于民众而言，这是所有资金不可或缺的最有回报的投资渠道，而对于企业，它更像是养活这些在房产中兴风作浪的巨鲸的海水，一旦截断，他们必将干涸而死。这也让政府的态度变得暧昧。一方面，与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的集资行为如此普遍，如一刀切地叫停，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不仅可能社会不稳定，而且可能会拖垮数个行业。但反之，如任由高息集资发展，泡沫破裂之日，局面将不可收拾。据《南方周末》

　　相关立法进程

　　“非法集资”四个字首次出现，是在199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它与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并列为非法金融活动的表现形式，但《办法》并没有对“非法集资”的含义做出解释。

　　1995年6月30日，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在《关于惩治破坏金融秩序犯罪的决定》中，明确将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的行为纳入了刑事制裁范围。

　　到1997年，修订后的《刑法》采纳了这一规定，但在不少法律人士看来，目前对非法集资的外延和内涵依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纵观新刑法规定的罪名，属于集资犯罪的包括了第160条的“欺诈发行股票、债券罪”，第176条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179条的“擅自发行股票、公司、企业债券罪”和第192条的“集资诈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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